SISU文研|藏品博览系列十四:巴别塔与语言多样性溯源

发布者:档案馆、校史馆、语言博物馆发布时间:2022-10-18浏览次数:380

      上海外国语大学世界语言博物馆自2019年12月开馆以来,一直秉持“语汇世界,言聚全球”(Words, Worlds)的立馆理念,致力于彰显世界语言多样性,汇聚全球知识。为全面开展人文交流、科普教育和学术研究,本栏目推出“藏品博览”专题,陆续推送以世界语言多样性为主题的科普介绍,展陈世界语言多元面貌,讲述世界语言文字故事。

      在这期“藏品博览”系列中,我们将通过巴别塔(The Tower of Babel)故事上溯语言的多样性。


上外世界语言博物馆第一展厅“说,沟通世界”:“语言的诞生”篇章




01

巴别塔故事

The Tower of Babel




图1 古巴比伦平原上的高塔


      据犹太人的《圣经》记载:在大洪水过后,人们的生活恢复正常,诺亚的子孙世代繁衍,人们都使用着同一种语言——亚当语。当人们遍布地面后他们便开始向东迁徙,在示拿地(古巴比伦平原)附近找到了一片开阔地,并决定在此定居。

     人们彼此商量,要建造一座高塔,并将其命名为“巴别塔”,以“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也有一种说法,即人们建造起高塔,意图重回天堂,抵达神祇的领域。于是他们收集石头作为砖瓦,又收集灰泥作为石漆,在经年累月的劳作后建起了一座恢弘的高塔,它繁华而美丽地直插云霄,惊动了上帝耶和华。耶和华查看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 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圣经》,2000:14)


图2 半途而废的巴别塔


      为了维护神的权威,上帝变乱了大地上人们的语言,使得他们无法继续一同工作,修建高塔的工程便半途而废了,人们也因语言的不同而分散在各处。巴别塔中途停工的画面常常在艺术中被使用,警示人们如果狂妄自大挑战神明,只会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



02

语言多样性溯源



      除了文化意义外,巴别塔的故事也象征了一种对人类语言多样性溯源的理论,即人类现存的所有语言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原始语言作为祖先,它们是由该原始语言分裂演化而来。这种原始语言(或“祖语”(Ancestral language))在《圣经》中被称为“亚当语”,许多学者长期以来致力于追寻“亚当语”的真身,其中接受度最高的答案是希伯来语,也有学者将叙利亚语、瑞典语、爱尔兰语等作为原始语言。

      到了15至17世纪,大航海时代使人类对语言的演化产生了新的认知。当欧洲人的船队迈上远洋航行的征程,各个大陆之间固有的孤立状态被打破,各文化圈、语系间的交流激增。19世纪欧洲的历史比较语言学家已研究了世界上近一百种语言,并根据各语言语音、词汇、语法之间的对应特征和演变规律推演其演化关系,从而对语言进行了分类,将可能具有统一祖先的语言归为一类。按照母语人口排序,世界上七大语系分别是:印欧语系、汉藏语系、尼日尔-刚果语系、亚非语系、南岛语系、达罗毗荼语系、突厥语系。


图3 世界语系分布


      根据上述系属的方法,我们可以群顶现存7000种语言的祖先,即祖语。语言同源论者将一种假定的原始人类语言(Proto-human language,又叫“原世界语”)作为所有人类语言的祖语,并认为它是人类的祖先走出东非时所使用的语言。为复原这种原始人类语言,学者们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其中,美国语言学家及非洲人类学家约瑟·哈罗德·格林伯格(Joseph Harold Greenberg)致力于寻找语言的共通性,通过对语言的大规模分类(mass comparison)、比较与重建他把已建立的近似的语族合并成为更大的群组。由此,格林伯格在印欧语系之上构建了一个超语系(hyperlingual family)——欧亚语系(Eurasiatic languages),总览欧亚大陆所有的语言。


图4 约瑟·哈罗德·格林伯格(Joseph Harold Greenberg)


      美国语言学家梅里特·鲁兰(Merritt Ruhlen)是格林伯格语言分类法的主要拥护者之一,他的学说被认为居于历史比较语言学的主流之外。通过比较所有已知语言的共通性,鲁兰重建了27个原始人类语言的词根,让人们得以初窥这种原始语言的一角。现列出其中的“手臂”、“肩膀”两词根及其词汇来源作为示例:


原始人类语:kanV (手臂)

——原始德内-高加索语:kan (手臂)

原始汉藏语:k(w/y)an “肩膀”

——汉语 肩kˤen →jiān

——土家语 khɯe (扛,担)

——白语(大理) khɑ (扛,担)

——阿昌语(陇川) kuan (扛,担)


      然而,原始人类语言是否真实存在在语言学界存在大量争议。尽管有无数的尝试,但许多语言学家认为,复原该语言的方法是可疑的,并且即便原始人类语言确实存在,它也难以被复原。


图5 梅里特·鲁兰(Merritt Ruhlen)


      如今,越来越多的语言学家、神经科学家、遗传学家、考古学家、演化生物学家、心理学家、人类学家等都开始尝试应用各种新方法探究人类语言多样性的产生原因,但暂时还未达成一个可被称之为“主流理论”的共识。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人类语言的多样性与复杂性。“藏品博览”系列旨在通过科普介绍带我们领略世界语言与文字瑰丽、丰富的面貌,欢迎持续关注!


图6 多姿多彩的世界语言


参考来源:

[1]“Wikipedia-Language family”. August 12, 2022. //en.m.wikipedia.org/wiki/Language_family

[2]“Wikipedia-Proto-Human language . August 9, 2022. //en.m.wikipedia.org/wiki/Proto-Human_language

[3]“Wikipedia-Joseph Harold Greenberg . August 12, 2022. //en.m.wikipedia.org/wiki/Joseph Harold Greenberg

[4]“Wikipedia-Merritt Ruhlen . August 12, 2022. //en.m.wikipedia.org/wiki/Merrit Ruhlen

[5]“全世界有5651种语言,它们有共同的起源吗?”. August 12, 2022. //zhihu.com/question/297030042

[6]Christiansen, M.H. and S.kirby(2003)Language evolution: the hardest problem in science? In M.H.Christiansen and S.Kirby (eds), Language Evolution. Oxford, Engla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15.

[7]RuhlenMerrit(1994). The Origin of Language: Tracing the Evolution of the Mother Tongue. New York: John Wiley and Sons, 105.

[8]王士元, (2001). 孟德尔与琼斯道不同不相为谋?.科学中国人vol.1,000(011)28-31.

[9]廖诗忠,张芝梅. (1996). 圣经故事. 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